第(1/3)页 赵宗璟没说话,看向母亲。 荣太后沉默良久,缓缓开口:“王尚书所言有理。” 就在王拱辰松了口气时,她却话锋一转:“但有些事,不能只看眼前。” 她站起身,珠帘晃动,露出半张脸。 四十出头的年纪,眼角已经有了细纹,可那双眼睛,依旧亮得慑人。 “契丹人为什么能压着咱们大宋打了一百年?” 她问,目光扫过殿中诸臣:“是因为他们兵强马壮?是因为他们弓马娴熟?” 她摇摇头, “不,是因为他们有草原。水草丰美,养得起马,养得起兵。 败了一次,退到草原深处,休养几年,又能卷土重来。” 她走到舆图前,手指划过燕山,继续向北,一直划到那片广袤的、没有标注的空白。 “这一次,咱们打断了辽国的脊梁骨。 可只要草原还在,十年,二十年,保不齐又冒出个李元昊,冒出个耶律阿保机。” 她转过身,声音沉下去,一字一顿:“所以,草原不能留。” 满殿死寂。 王拱辰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 荣太后看着他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 “王尚书是读书人,讲究仁恕之道。哀家懂。” 她顿了顿:“可战场上的事,不能太过仁恕。 有些根子,不刨干净,后患无穷。” 她看向赵宗璟:“皇帝,下旨吧。告诉狄咏,继续打。 凡是水草丰美、能养兵养马的地方,要么占了,要么毁了。 那些部落,愿意归附的,迁到内地安置。负隅顽抗的……不必留手。” 赵宗璟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:“儿臣遵旨。” 此举虽有赶尽杀绝之举,但小姨不止一次说过,除恶务尽,那些草原部落如同野草,如不连根拔起。 待春风一度、休养充足,便又会卷土重来,蔓生千里,再成燎原之势。 荣飞燕教导赵宗璟这些时,心里非常清楚,她在长姐和外甥耳边说的这些话,日后都会化作北疆草原上的血与火。 她仿佛能看见那些即将因她一言而破碎的帐篷、熄灭的炊烟,和无名的累累白骨。 但一想到,日后汴京城破,帝王公卿如羊豚般被驱赶北去。 临安沦陷,十万军民在崖山随着幼主跳海赴死。 还有扬州十日,嘉定三屠……汉家衣冠尽染血、神州陆沉的惨烈。 她心里便再也没有半分不忍心。 她愿意以如今的恶,去搏一个渺茫的、断绝后患的可能。 庆幸的是,她的长姐荣春燕,跟她想法不谋而合。 “飞燕你说得对,有些根,现在不彻底挖干净,将来流的就是我们汉家儿郎的血。” 圣旨六月初送到前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