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房间里没人说话。 亚历克斯的话还挂在空气中,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。 杀了他,帝国完蛋。不杀他,他迟早把自己献祭给邪神。 怎么看都是死局。 大王子的脸白了一瞬,蒂安希下意识攥紧了奥菲利娅的袖子。洛赫的手放在剑柄上,指节收紧又松开,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。 然后他们看向了克莱因。 克莱因姿势随意得像是在茶馆里听人说书。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,似乎在琢磨什么有趣的事。 没有紧张。没有凝重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 大王子的心跳慢了半拍,然后他告诉自己——这个人连空间都能撕开,连三百重甲兵都能一抬手按在地上。他没慌,那就是有办法。 蒂安希也松开了奥菲利娅的袖子,悄悄擦了擦手心的汗。 反正能解决问题的人没慌,她慌什么? 亚历克斯看着克莱因的表情,笑容僵了一瞬。 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——震怒、犹豫、投鼠忌器。唯独没想过,对方会是这副模样。 “你连这都有办法解决?” 他问出口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东西。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更像是……难以置信。 克莱因看了他一眼。 “时间问题而已。” 几个字,轻飘飘的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 亚历克斯盯着他,嘴角抽了一下。 从克莱因出现开始,到撕开空间直入王宫,再到一抬手压制满庭院的士兵——这个人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刷新亚历克斯对“力量”的认知。 他本以为,用王国气运绑定自己的生命,至少能换来一段喘息的时间。 结果到了克莱因嘴里,变成了“时间问题”。 亚历克斯忽然笑了。 那笑声从喉咙底部冒出来,低低的,带着一种被命运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之后才会有的荒诞感。 “你怎么什么都会?” 他是真心在问。 克莱因歪了歪头,认真想了想,然后给出了一个同样认真的回答。 “很简单。” 他竖起一根手指。 “因为我是天才。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的那种。” 亚历克斯:“……” 大王子:“……” 蒂安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 洛赫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——他不确定这是狂妄还是事实陈述,但回想一下刚才发生的种种,好像还真没法反驳。 贤者站在阴影里,兜帽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,像是在忍什么。 亚历克斯的笑声停了。 他看着克莱因,眼底那层疯狂的光芒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静的计算。 “大概需要多少时间?”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放低了,语速也慢了,小心翼翼的,像是一个已经认输的赌徒在问庄家什么时候来收桌子。 克莱因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的视线落在亚历克斯身上,但看的不是这个人,而是他体内那个禁术的结构。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,他就一直在用感知剥离那层术式的脉络。 说实话,手法很粗糙。 禁忌书库里的东西本来就是残缺的,亚历克斯又是半懂不懂地硬套上去,整个术式就像一团被搅乱的毛线,勉强能用,但到处都是漏洞。 这秘法,恐怕是王国陷入绝境,王室准备奋力一搏时,举全国之力支援一人使用的。 被这般粗糙地使用出来,要拆,不难。 难的是拆的时候不把那根连着帝国气运的线扯断。 “不长。”克莱因说,“如果不考虑安全性,现在就可以。” 亚历克斯的肩膀动了一下。 非常细微的动作,但克莱因捕捉到了。这家伙嘴上说不在乎生死,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很诚实。 “那还是考虑安全性好了。” 亚历克斯很快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姿态,甚至还勾了勾嘴角。 “我觉得你们还是在乎帝国安危的。” 语气随意,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。 但克莱因听得出来——这句话的潜台词是:你要保帝国,就暂时还不能动我。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了。不是威胁,只是事实。 亚历克斯整个人松弛下来,像是终于确认了自己还能活一段时间。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,看着穹顶上那些晶石,不知在想什么。 克莱因看着他。 这家伙说话的时候语气淡漠得不像话,好像这一切——政变、禁术、即将到来的献祭——都跟他无关。 但事实上,他刚才问的那句“大概需要多少时间”,问的不是克莱因什么时候能解除禁术。 他问的是,自己还能活多久。 禁术解除的那一天,就是他接受审判的那一天。 所以那个时间,就是他的刑期。 克莱因收回视线。 这个亚历克斯,真搞不清到底是疯了,还是清醒得过了头。 克莱因开口了。 “你似乎早就接受了这个结局?” 语气随意,问题不随意。 亚历克斯愣了一瞬,然后笑了。那笑声比之前的都轻,带着释然,也带着自嘲。 “我早就设想过失败。” 他的语气出奇地平静。 “只是没想到,会是忽然冒出来一个什么新的贤者。” 目光滑向克莱因,在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停了几秒。 “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强。” 克莱因没接话,歪了歪头。 这家伙的情绪状态,确实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。不是在演。一个还在挣扎的人,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。 亚历克斯松弛地靠着石椅扶手,整个人的姿态完全不像一个阶下囚该有的样子。 “动手之前就预料到了这种可能。”他说,声音里没有悔恨,只有干巴巴的陈述感,“但已经不得不动手了。” 不得不。 克莱因在心里咀嚼了一下这三个字。是什么逼到他“不得不”?邪神的催促?时限?还是别的什么? 这个问题先放着。他有更想确认的事。 第(1/3)页